第四十七章 (2/3)

即使颠沛流离，也要装作逆来顺受。他们心怀期许，期待着新的公平与正义。然而一次次的失望让他们发现，这些全部都是痴心妄想！他们活在时光的裂隙里，所有梦想早已被这个黑暗时代的狂流卷走。

他们是一出生就注定的流放者，终身不得赦免。

这样绝望的疯狂，像是猝然来临的风暴，席卷并且感染了所有人。伴奏的乐手们疯狂了，听歌的人也疯狂了。唱到声嘶力竭之处，好像商量好的一样，明明是第一次合作的乐队忽然拥有了奇妙的默契——他们齐齐将手上的乐器扔掉！

伴奏停止了。

全世界只剩下疲惫而兴奋的喘息声。

“这个世界有你不能到达的地方，有你不应到达的地方，有你一辈子也不会去到达的地方，你的世界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大，界限也许就在你的身边，而你却以为你可以去任何地方……”

在这样突兀的宁静中，她张口重新唱起了最初的旋律。

但是台下的人们却再也平静不下来。

即使在十几年后，对于国内的摇滚，依然充斥着各种悲观的看法。他们说，本国摇滚二十年，仍然一无所有。因为太多人一听到这两个字，只觉得它等同于疯狂，其他一无所知。即使当多年后魇乐队在全国红起来，拥有庞大的粉丝群，当他们称所创造的音乐是摇滚，依然会有一大批人批判和嘲讽。

他们说：这不是摇滚。

那什么是摇滚？

“我曾经很遗憾国内没有真正的摇滚，现在我才发现是我的定义错误。”坐在角落里，中年男人喃喃自语道。他面相看起来不到五十岁，却已经满头白发，而且白发蓄得很长，扎成辫子束在后脑，看起来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。“有这样的后起之秀，为什么担心中式摇滚没有未来？”

灯光再一次亮起。

还需要继续比赛吗？

陆以霜无声看向一旁的ram。

全场无数双眼睛都看向了他们。

***

“我要刚才《risy》那段录像。”白发中年人站在监控室门口道。

负责人苦笑道：“不好意思韩老师，如果您说的刚才那个女生的表演，很抱歉，我们并没有那段录像。”

面前这位韩追先生来头有多大，他是清清楚楚的。这位被称为近代摇滚之父，以清高孤傲的性格出名，在一些寻求纯粹的偏执乐迷眼里，地位甚至高于经常参与商业制作的朱鳞。

“才几分钟，竟然就被删了？”韩追觉得自己被愚弄了。

“不是被删除，而是一开始就没有录像。”负责人解释道，“上级下的命令，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。”

元青兮离开的时候，正好看到韩追上楼的背影。

“韩老师也动了凡心呢。”她喃喃道。

之前“钟无双”的演唱像是开启了某扇大门，酒吧里的气氛忽然热闹起来，演绎台上现在群魔乱舞。元青兮嫌酒吧里太闷，比其他人提前一步出来。酒吧附近被保安清理得很干净，她并不担心会有狗仔队出现，一个人提着包向停车场走去。

走近的时候她忽然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刚才出尽了风头的钟小姐。

钟家的基因不错，一个个长得都挺养眼的。元青兮想着，忽然想上去跟这位钟小姐聊两句。

但是下一刻她的动作便凝滞在那里。

——是幻觉吗？

她好像看到对方一点点矮了下去，渐渐变成更加熟悉的模样。

好像一个瘦长的油条，慢慢蜕变成了包子。

包子对着不远处开过来的车子喊道：“钟若渔，我好像提前变回来啦！”

元青兮：“……”陆以霜？！

所以说声音相似不是她的幻觉？！

元青兮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吓得昏过去。

这时候经纪人和几个好友已经远远跟出来。

“青青，你走这么快干嘛？”一个好友过来搭着她的肩膀道，看起来已经有些醉意，“哎呦，刚才那个小女孩唱的可真好，钟大少太有眼光了吧，净挑些会唱歌的，这次还长得俊，比陆以霜那个小胖姑娘好看多了啊……”

其他人跟着附和起来。

“不是。”好半晌，元青兮才艰难地开口，“那个是……”

经纪人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出些什么：“你认得那个女孩？”

元青兮眼神复杂，好一会儿，她才答道：“不认得。”她捏了捏手袋，话语重新流利起来，“不过她说自己姓钟，看起来又比钟若渔要大个一两岁，肯定是钟少的姐姐什么的吧。而且我刚才看到他跟陆以霜，两个人应该关系还是蛮好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那边皮叔开车经过几个人身边，车窗没来得及拉下，里面小胖妞正打着呵欠跟钟若渔搭话。他们只听到两句，似乎是陆以霜说“唱得很好吧？”钟若渔简短地回答了一个“嗯。”

“陆以霜刚才也在现场？没注意到呢。”看着车辆远去的，一个好友说道。

“我就说嘛，钟少口味那么特别……”另一个女人笑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