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施清海内心的话。
唐妩脸上带着冷色，修长的手指微动，又是给施清海倒了一杯满茶。
她终于看见了施清海以前的影子！
还是这么小气，还是这么可恶！
唐世堂眉头一皱，终是没有骂自己的女儿，而是对施清海道：“小海，这是武夷山特质大红袍，你喝了这么多年的茶，难道当真不懂茶吗？”
施清海又是一杯茶喝下去，点了两下，笑着道：“不是我不懂，是我不愿懂。我不想将茶分出高低，是茶就好。”
唐妩忍着怒气，再给施清海倒茶。
唐世堂将之抿完，呼出一口气，道：“可是这茶却有高低，和不同品行之分。”
施清海将茶喝完，看着唐世堂，认真问道：“什么是高，什么是低？他们本身都生长于自然之中，并没有高低之分。”
唐世堂沉默片刻，摇头笑着道：“看来小海你是真的不懂，否则自然会品出高低的。”
施清海点头，沉吟着道：“其实叔叔说的也对，茶确实是有着上下高低之分。但是茶品的上下高低，却不是由茶对我们来说，而是由人决定的。”
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，我不愿做这个选择。”
随着夏日熏风吹来，阳光照在他身后背上，施清海的这句话，如晨钟暮鼓，让唐世堂久久无言，也轻轻地敲在了唐妩的心坎。
她心里的怒气，不知不觉间消散了。
施清海，也会说出这种话吗？
为什么觉得，这一次的施清海，有些不一样呢？
她藕臂伸出，再给施清海倒茶。
这一次，半杯。
唐世堂沉默许久，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施清海再将茶喝完，眼神掠过唐妩跟唐世堂，微笑着道：“喝茶，是一种心情，如果你心情中了，茶的高低，还有这么重要么？”
“就如同爱情，并不是最好的才是最适合自己。最适合自己的，才是最好的。”
见到茶杯空了，唐妩犹豫了下，再次给施清海倒茶。
施清海喟然一叹，眼神中有着些许伤感：“我常常会有这样一种感觉，我的躯体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安置，但灵魂却不知道要游荡何方。”
“我可以随随便便就取得成功，取得普通人一生都遥不可及的成就；可以一掷千金，让那些社会名媛的尊严随之丧失；一杯酒，可以让一家企业倒闭，甚至一句话，就可以让整个福市的经济陷入瘫痪。”
“可是这样有意思吗？”
施清海看着自己陌生的手指，轻声道：“所谓的天空之城真的存在吗？为什么我一次也没能看清呢？我一直在寻找，一直在寻找，可从未有过明确的方向，从未有过旁人的提醒，一二三四，春夏秋冬，不管如何，也终归是要结束了吧。”
微风席席吹着，落叶随之落下。
难道，落叶的一生，只是为了归根吗？
三人缄默了。
“哈哈！”
突然的笑声，打破了两人的思考，打破了这略带沉重的氛围。
施清海飒然一笑：“不好意思叔叔，跑题了，哈哈，接下去我们谈生意吧，不然这一次就白来了！”
唐世堂笑着摇头：“你们年轻人想的啊，我这老头子不懂。”
“但叔叔啊，也有一句话送给你！”
“不必太纠结于当下，也不必太忧虑未来。珍惜当下，努力做好自己。当你经历过一些事情的时候，眼前的风景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。”
施清海真诚地笑了，双手端茶，低半杯。
“以茶代酒，谢谢叔叔。”